夏若星辰 [八]

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，蔺川的栀子花已经谢了大半。

那张薄薄的红纸，烫金的大字，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。

苏格拍了一张照片，发给颜歌。

苏格：报告首长，战役结束。虽然损兵折将（死了好多脑细胞），但高地拿下来了。

颜歌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。

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，苏格手忙脚乱地差点把手机扔进垃圾桶。

深呼吸，深呼吸。

苏格，淡定点。不就是接个电话吗？又不是接圣旨。

“喂？”苏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虽然心跳已经快要盖过苏格的声音。

“恭喜你，准高中生苏格。”

颜歌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，带着一丝电流的磁性，比平时听起来更加低沉温柔。

“同喜同喜。”苏格下意识地用上了过年的词，“也恭喜你，不用担心苏格会流落街头去要饭了。”

颜歌在电话那头轻笑：“你要是去要饭，估计也是那种会在碗边写首诗的乞丐。”

“那当然，气质这一块必须拿捏死。”

苏格们闲聊了几句，话题从天气聊到了最近的一部电影，又聊到了古跃的离开。

“苏格。”颜歌突然叫了苏格的名字，语气变得认真起来。

“嗯？”

“高中和初中不一样。”他说，“你会遇到更多的人，更多的挑战。也许会有更难的数学题，也许会有更复杂的人际关系。你会觉得累，会觉得迷茫，这都很正常。”

苏格握着手机，静静地听着。

“但是，别忘了你信里写的那句话。”

“哪句？”

“已识乾坤大，犹怜草木青。”

颜歌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“无论世界变得多大，无论你走得多远，别丢了你心里那点小小的、柔软的、甚至有点矫情的坚持。那是你的护身符。”

苏格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。

在这个世界上，有人希望你成熟，有人希望你懂事，有人希望你飞黄腾达。

只有很少的人，希望你还能保留那一点点并不完美的“孩子气”。

“颜歌。”苏格吸了吸鼻子，“你也是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你也要保留你的‘老干部’气质。虽然有时候挺啰嗦的，但……很有安全感。”

颜歌笑了，笑声清朗：“好，苏格答应你。苏格会一直做你的‘老干部’，兼职你的‘树洞’和‘人生导师’。”

挂了电话，苏格看着窗外的阳光。

那个曾经让苏格恐惧的“未来”，此刻似乎变得没那么面目可憎了。

它像是一张空白的画卷，虽然苏格还不知道该怎么下笔，但苏格知道，苏格的手里有颜料，身边有朋友，远方有灯塔。

苏格打开抽屉，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。

那是苏格的新日记本。

苏格在扉页上郑重地写下：

告别童年，告别初三。

你好，苏格的十六岁。

请多指教。